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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洋牧场,广州的“食”和远方

    

  广州人爱吃海鲜、河鲜,一句“生猛海鲜”展现了对鲜的味蕾追求。

  为让消费者吃上最新鲜的水产品,每天凌晨4点开始,黄沙水产交易市场就忙碌起来。满载海鲜、河鲜的货柜车鱼贯而入,来自全国乃至全球的水产品汇聚于此,一辆辆来自广州各大酒店、食肆的货车等候多时,纷纷开始批量“抢货”,也有“街市仔”穿梭其中,抢购几件货就快速送到附近的肉菜市场。

  几小时后,无论是去广州酒家、陶陶居吃个虾饺,还是去肉菜市场买上活蹦乱跳的鱼虾自己做,或是中午上渔民新村、南海渔村吃个海鲜大餐,市民、游客都忍不住感叹一句:果然是“食在广州”。

  从全国到全省,“海洋牧场”已然是热频词。内涵丰富的海洋牧场落实到老百姓的日常生活中,其实就是问大海要食物,将海洋变为粮仓,让老百姓从“吃得饱”到“吃得好”“吃得健康”。

  面对海洋牧场这道题,无可直接用来发展海洋牧场海域的广州,又如何持续保障市民的“鱼池子”,唱响海洋牧歌?

  爱吃鱼?自己养也买卖全球

  问广州人去哪卖鱼,答案十有八九就是黄沙水产市场。

  “全国水产看广州,广州水产看黄沙”。这里的“黄沙”自然就是全国闻名的黄沙水产市场,其具体包括黄沙水产交易市场、广州鱼市场、一德路海味干货市场三大交易平台,运营面积超过20万平方米,集中了全国活鲜、冰鲜、干货水产一级批发商、经销商。

  “其中,黄沙水产交易市场有约500户商户,每一个商户看着不大,但每一家都联系着一条完整的全球产业链。”黄沙水产交易市场总经理助理郑涵介绍,你能想象的水产品几乎在这里都能找到,因为买全球、卖全球,所以这里的价格基本就代表全国的水产品价格。

  加起来约28个足球场大的黄沙水产市场,每年的水产品交易量超过30万吨,年交易额超过200亿元,汇集全球20多个国家中高端鲜活水产品超过200多个品种,已形成了“全球采购、辐射全国”的发展格局,让全球水产品流畅地从产地“游”到广州餐桌。

  1994年开办以来,黄沙水产市场保持近30年全年无休市、不间断交易。如今流行的“楼下买海鲜、楼上深加工”餐饮模式也发源于这里,引领了全国海鲜餐饮消费时尚,成为“食在广州”的海鲜餐饮地标。

  黄沙水产市场的崛起,印证了“产处不如销处”这句俗语。但即便不能如此便捷地买卖全球,其实广州的水产品大概也能自给自足。2022年,广州自给率超过90%,全年水产品产量49.83万吨。

  显然,爱吃鱼的广州肯定不会满足于“有鱼吃”,更要“吃好鱼”。繁荣的市场给了市民更多的选择,满足了水产消费从“温饱型”向“品质型”过渡,广州人对水产品的消费趋势是全国的缩影。

  数据显示,我国人均水产品消费量2021年为14.2千克,比2015年的11.2千克上升26.8%,连续7年呈上升趋势。消费引导下,青鱼、草鱼、鲢鱼和鳙鱼四大家鱼养殖热情减退,品质更好的鲈鱼、桂花鱼等特种水产养殖量增长迅速,从“吃饱”到“吃好”的趋势日益明显。

  消费端的选择也影响着供给端的改变。随着越来越多人爱吃鱼,要吃好鱼的时候,问水要食物自然不局限于江河湖,问海要食物也是大势所趋,占比较低的海水产品自然就成为新的潜力空间,海洋牧场应运而生。

  吃好鱼?要伸手到深远海

  好鱼哪里有?大海,特别是深远海。

  尽管国内外并没有明确公认的定义,但形象地比喻海洋牧场,就类似于陆地放牧牛羊一样,只是放牧地点变成了海洋,放牧对象变成了鱼虾贝等海洋生物。

  问大海要鱼吃,不少人自然想到的就是海洋捕捞。其实,你在黄沙水产市场购买的金枪鱼或许就来自千里之外的南太平洋。

  “每次出海一般都要100天的时间,主要捕捞长鳍金枪鱼、黄鳍金枪鱼、鲣鱼等,一年9艘船大概有3000吨捕捞量,部分鱼运回国内销售。”三年前,黄沙水产远洋捕捞船队驻海外基地负责人远赴斐济,他希望能为广州带回更多优质金枪鱼。

  海洋捕捞,是靠海吃海。每年的伏季休渔期前,不少爱吃鱼的市民都会囤点鱼,但如今即便到了休渔期,其实也是想吃啥便能买到啥。

  休渔期的海鲜是哪来的?一方面是冷库冰鲜产品及时补位,另一方面是养殖海产品。

  中国人吃的鱼,一直以养殖为主,捕捞为辅。对比全国渔业经济统计公报,2015年和2021年全国水产品总产量都超过6690万吨、差别不大,但养殖产品与捕捞产品的产量比例从74:26变化为80.6:19.4。对比全球,2021年,我国养殖水产品人均年占有量47.36千克,是世界平均水平的两倍。

  通俗来说,中国人爱吃鱼,主要靠自己养。中国是世界上主要渔业国家中唯一养殖产量超过捕捞产量的,养殖水产品产量占世界水产品养殖总产量的60%左右。靠海吃海,并不意味着看天吃饭。

  既然水产品养殖这么成熟,海洋牧场的呼声为何还日益高涨?

  除了“吃好鱼”的消费结构性改善,近海养殖的容量也日渐饱和。尽管渔业资源是可再生资源,但历史上曾出现过度捕捞,粗放的养殖方式也带来海水污染等问题。

  相比于近海的不堪重负,深远海是静待开发的资源。海洋牧场的兴起,未来将带来一石三鸟的效果:利用了资源,保护了生态,发展了经济。

  海洋牧场,装备先行,其需要的设备与近海养殖完全不同,需要应对深远海的特殊环境。重力式网箱、桁架式网箱、养殖围栏和养殖工船,是目前我国深远海养殖的主要模式,除了养殖工船可移动外,其余都是固定式的。

  全国各地都在探索,广州也积极参与。今年1月,半潜式深远海智能养殖旅游平台“普盛海洋牧场3号”在广州南沙命名交付,该平台可实现自动投饵、鱼群监控、水质监测等现代化渔业生产功能,年产优质海鱼可达60万公斤,交付后将服务于海南省乐东龙栖湾国家级现代智慧海洋牧场。

  广州船舶制造工业实力雄厚,是全国三大造船基地之一。“普盛海洋牧场3号”正是由广船国际有限公司(简称“广船国际”)属下文冲船舶修造有限公司(简称“文冲修造”)建造。从造船到建设海洋装备,技术不是问题,但海洋牧场建设处于起步阶段,与之匹配的海洋装备有待全国上下进一步的研发和探索。

  打个比方,深远海养殖装备就是为鱼造个宜居的房子,造房子的技术已经有了,但为谁造、住得是否舒适等,还需长时间的摸索和提升。

  “广东省以及广州市如果能充分利用自身产业链、供应链的优势,把握先机,一定能够取得更大发展。”广船国际相关负责人表示,作为华南地区综合实力最强的海洋装备制造企业,该公司也不断在深远海养殖装备领域加大研发力度。

  没地养?能做的事情还很多

  发力海洋牧场,首先要考虑广州的自然条件。

  对于寸土寸金的超大城市,第一直觉可能是广州有充足的海域发展海洋牧场吗?

  广州现有海域399.92平方公里,大陆海岸线209.9公里,但无可直接用来发展海洋牧场的海域。根据《广州市养殖水域滩涂规划(2019-2030年)》,广州将珠江口海域的港口、锚地、航道、通航密集区等区域划为禁养区,明确禁止从事经营性水产养殖活动。

  但,这不意味着广州与海洋牧场全然无关系。

  海洋牧场建设是一个系统工程,涉及物理、地质、生物、信息、建筑等多个学科,其产业链也涉及育种和种苗、装备制造、养殖技术、营养饲料、病害防控、精深加工、物流运输等,养殖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作为省会城市,广州所在的广东是中国第一水产大省。从整个产业链来看,广州在全省将发挥关键作用,更能服务于全国。

  第一个优势是先进的海洋装备制造业。继续说“普盛海洋牧场3号”,这其实是广船国际为海南普盛海洋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简称“普盛海洋”)建造的第二个深远海智能养殖旅游平台。

  广船国际相关负责人介绍,普盛海洋经过广泛考察和市场调研,将普盛海洋牧场1号和3号交给他们,是对他们研发建造能力的认可和信任。相较于1号,普盛海洋牧场3号除了技术升级,更进一步开发拓展休闲渔业、旅游观光等产业功能业态。接下来,更多的订单已经找上门来。

  第二个优势是水产品流通枢纽。在建的黄沙水产新市场工程也将于今年底建成,计划2024年投产。郑涵介绍,新市场将在传统水产品批发市场集散功能的基础上实现数字化转型升级,有效串联起水产品从“产地到餐桌”的全过程产业链各环节,打造成集水产交易、展贸、检测、拍卖、金融、电商、海洋水产科普于一体的智慧型水产综合体、世界级的高端水产市场旅游体验中心。

  此外,广州港集团南沙冷链物流分拨基地(一期)已投入运营、番禺区正在建设国家级沿海渔港经济区,南沙渔业产业园水产分拣加工中心项目正在加快建设……广州有条件、有基础打造成粤港澳大湾区水产品集散地和华南渔获交易中心。

  此外还有科技的优势。广州拥有全省70%以上的农业科研院所和90%以上的农业专业人才。参考国际经验,如今挪威已成为全球第一大三文鱼养殖生产国,三文鱼能成为“世界鱼”,其中一个推动力就是1990年首批鱼类疫苗问世。随着新疫苗被不断研发,挪威三文鱼养殖业几乎已不再使用抗生素,让三文鱼成为优质鱼的代表。

  “卵形鲳鲹(金鲳鱼)最有机会成为下一个‘世界鱼’。”中国水产科学研究院南海水产研究所副所长张殿昌表示,金鲳鱼具有不停游泳的习性,可充分利用网箱大空间,能摄食人工配合饲料,养殖五六个月就能达到上市规格,一系列特性决定了金鲳鱼逐步成为我国深远海养殖的主导品种之一,随着技术提升,未来金鲳鱼的产量也会大幅提升。

  在张殿昌看来,海洋牧场建设就是要大力建设海上粮仓,要发挥稳产保供的作用。此外,海洋牧场的产业链复杂,需要政产学研通力合作共同解决制约产业发展的关键问题,广州可以发挥资源人才要素集聚的优势,在全省、全国率先串起一条产业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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